協和廣場的亡魂

協和廣場(Place de la Concorde)位於巴黎市中央,廣場倚靠風光旖旎的塞納河,東側是古典精致、綠草如茵的杜勒麗公園(Jardin des Tuileries),西側是著名的香榭麗舍大道(Avenue des Champs-Élysées)的起始點,沿著大道行西去,可直達宏偉壯麗、雕欄玉砌的凱旋門(Arc de  Triomphe)。廣場中央直插雲霄的埃及方尖碑傲然而立,四周豎起十多座巴洛克式雕塑及噴泉宏大雄偉,廣場仿似在誇耀法蘭西的光輝歲月,懾人心魄。
 
可是有多少到訪者知道,這座華麗的廣場,在十八世紀未法國大革命期間,曾是那血跡斑斑,惡名昭彰,令人不寒而憟的斷頭臺行刑場。

後人總為革命披上光榮、偉大、神聖、悲壯、浪漫的華麗衣裳。這是全部真相?
 
表面上,大部分的革命旨在推翻獨裁,建立自由民主的社會。然而,革命往往和經濟有不可分割的關係。1775年,法王路易十六(Louis XVI)登基,歷經路易十四(Louis XIV)窮兵黷武、大興土木與路易十五(Louis XV)的揮霍無度、窮奢極欲,國家已是風雨飄搖。國庫空虛,稅徭沈重,貧富嚴重不均,加上糧食短缺,農作失收,大地發出淒厲的悲鳴,人民生活苦不堪言。大廈將顛,非一木所支也。

縱觀人類歷史,革命總是離不開暴力,老毛也曾說:「槍桿子裡出政權」。民眾因飢餓與貧困而發動暴亂、騷動及搶劫。「百姓一亂,則魚爛土崩,莫之匡救。 」當暴動之火一旦燃點,其他民眾就紛紛效法,結果動亂就以星火燎原,風卷殘雲之勢蔓延,到了1789714 ,憤怒的巴黎市民攻佔並摧毀了巴士底監獄(Bastille),後世以此作為法國大革命的起點。
 
巴士底監獄是中世紀時期建成的堡壘,最初是為了軍事防禦目的而建,後來成為一座典獄,到了路易十四時,王權達到極致,囚禁了不少政治犯及異見人仕。路易十四後,統治者對思想言論管制逐漸寛容和寬鬆,巴士底已逐漸失去其作用。1789年,當怒髮沖冠的群眾攻陷巴士底時,獄中僅囚禁了七名罪犯,而且全都不是政治犯。更甚者,巴士底監獄的典獄長被群眾毒打後殺害,其首級被插在長矛上遊街示眾。偉大的革命就以群衆的蠻橫行動揭開了序幕。革命者就以攻陷巴士底監獄作為大革命的里程碑及代表性標誌,後來714 更被定為法國國慶日。
 
平心而論,比起路易十四及十五,路易十六談不上是一名壞君主,即使在革命前,他已嘗試改革求進。巴士底事件後,國王同意君主立憲,改革稅制,及取消貴族和教會特權。不幸的是,循序漸進的改革在短期內是沒有顯著成效的,新政策非但沒有舒緩公眾的情緒,反而認為國王沒有誠意推行改革,人民滿腔努火,局勢更加動盪不安。
 
歷史學家托克維爾(Tocqueville)道:「革命並不總是因為人們的處境每況愈下而引起。一個嚴刑峻法的國家,人民都非常有耐性、似乎若無其事地忍受,但法律一旦寬鬆,他們就會開始反抗。被革命摧毀的政權幾乎總是比之前的政權更開明,經驗告訴我們,一個壞政府危險的時刻,通常就是它剛開始改革的時候。……人們耐心忍受着苦難,以為這是無可避免的,但一旦有人提出想脫離苦難的建議時,它就變得無法忍受了。被消除的苦難似乎更容易使人覺察到還有其他苦難存在,人們的情緒便更激烈:痛苦減輕,人們感覺反而更強烈。步向滅亡的封建制度比起其最強盛時更能激起法國人心中的仇恨。路易十六最微不足道的專橫政策似乎都比路易十四所有的專制更難以忍受……」
  
歷史告訴我們,每當某處政局不穩時,總是謠言四起。當民眾對路易十六的改革逐漸失去耐性時,流言蜚語不絕於耳。例如有謠傳國王打算派軍隊鎮壓平民,外國軍隊即將入侵,殺手到處出沒。後來,又盛傳王后瑪麗(Marie Antoinette)和兒子路易十七亂倫;這類謠言其實和時局風馬牛不相及,卻加深了民眾對皇室仇視。不知瑪麗王后那句「名言」:「人民沒麵包吃就給他們蛋糕吧!」是否也是始於大革命時期。(題外話,此句和晉惠帝説的「百姓無粟米充飢,何不食肉糜」極其相似,我懷疑是抄襲。)

巴黎市彌漫不安氣氛,民眾情緒日,怨恨憤怒接近沸騰點,激進勢力乘機抬頭,令風燭殘年的波旁王朝雪上加霜。到了1793年,可憐的路易十六與瑪麗王后先後被推上斷頭臺,身首異處。兒子路易十七被囚禁並虐待至死,年僅10歲。
 
從前的因,今天的果;前人作孽,要由後世子孫承受,命運之弄人,歷史之擺佈,令人不勝唏噓慨嘆。
 
每當一個王權被革命迅速推翻後,新制度的建立仍在摸索階段,此時便會出現權力真空。在權力真空的情況下,當統治者之間、或統治者和被統治者之間出現矛盾時,往往訴諸暴力。
 
如果說革命是制度的更換,那麼它既要破壞,亦要建設,既要推翻舊制度,更要建立新制度。革命又往往離不開暴力,但暴力僅能破壞,不能建設。矛盾的是,在革命的熊熊烈焰下,人們會沉溺於使用暴力,以為暴力是解決所有問題的金科玉律,結果舊社會被打得稀巴爛,新制度的建立是遙遙無期。
 
暴力會令人剛愎自用,獨斷專行,凶狠乘戾。革命分子變得更激進,不容異己,哪怕是稍為溫和的意見。在他們眼中,非黑即白,非左則右,非友即敵,非此則彼。不是革命派就是保皇黨,不是革命義士就是反革命分子,從此再沒有中庸之道或中間路線。人們逐漸殺紅了眼,過去的激進者被更激進人仕取替。昨天是革命元勳,今日成了反革命罪人。昔日手執權仗判決定他人生死,今朝輪到自己成為斷頭臺的亡魂。揭竿起義,透過革命建立共和的理想,拋到九霄雲外。
 
君主立憲派被主張共和的吉倫特派(Girondins)轟下台,後來吉倫特派被更激進的雅各賓黨(Jacobin)取而代之,巴黎陷入白色恐佈。雅各賓黨掌權後又發生內哄,羅伯斯比(Maximilien de Robespierre)鏟除了昔日的革命伙伴埃貝爾(Jacques René Hébert)和丹東(Georges Danton)。不久,羅伯斯比也被推上斷頭臺
 
據記載,1791-1794短短4年間,共有7萬人成為斷頭臺的刀下亡魂,更諷刺的是,不少遭處決者都不是當初掀起革命要「革」的對象,如皇室、貴族、教會人仕等特權階級。

因共和而獨裁,為了自由而專制,又假惜公義之名而使用暴力,這就是偉大的革命?
 
面對永無休止的殺戮,民衆漸漸懷念當年波旁王朝的日子。時勢造英雄,拿破侖(Napoléon Bonaparte)橫空出世,收拾殘局。1804年,他加冕稱帝,建立法蘭西第一帝國,共和國壽終正寢。法國大革命,國民推倒帝制,建立共和國,十多年後,他們又擁護新皇帝,今天的我打倒昨天的我。後來拿破侖政權被歐洲列強推翻,波旁王朝復辟,之後又被七月王朝取而代之。接著,第二共和國成立,數年後,法國又恢復帝制,法蘭西第二帝國取替了共和國。
 
亂哄哄,你方唱擺我登場。
 
專制,共和,專制,共和……歷史吊鐘在帝制與共和之間搖擺。要到1870年,即革命的81年後,專制才退下歷史舞臺。
 
我們不禁要問,為何法國會經過動盪不安、反反覆覆、流血千里的過程尋找其共和之路,某些國家如大不列顛卻大相徑庭,緩慢但循序漸進性地改變政治制度來配合社會架構變遷、經濟結構轉型,找出最適合國情的君主立憲(constitutional monarchy)及議會式民主(parliamentary democracy),減輕階級矛盾而引致的傷亡。
 
當教科書,慶典,媒體替某某革命、運動盲目地歌功頌德,推祟備至,不去回顧歷史,不看事情的正反兩面,我們也永遠不能從歷史吸取經驗和教訓。
 
我愛讀史。當我沈澱那浩瀚的歷史長河和悠悠的歲月時光,思想領域會發現一片又一片新大陸,豁然開朗。以史為鏡,可以知興替。共勉之。
 

心痛、感恩、前瞻

對不起,我自私,我懦弱,在過去一星期的學生運動/佔中事件發展期間,一直保持沉默,在朋友同事圈子中亦沒有講太多,唯一的表態就是社交網站上的黃絲帶。

在這個資訊發達而大家亦要爭相發表意見的時候,我在這裡自說自話,其實亦不會對身邊的人和事做成甚麼重大影響。可是,在這個關鍵時刻,我總要寫下自己腦海中的一點想法,就當是對自己的一點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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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痛

過去七天,我們的家園面對前所未見的紛亂。八十七枚催淚彈,催動了群眾持續抗爭的意志,破壞了建立多年的警民互信,更徹底地撼動這個文明社會的核心價值。

學運領袖佔領公民廣場被補,親建制陣營批評學生暴力佔據政府地方,而群眾則堅持佔領行動只為重奪本身屬於群眾的公眾地方。隨後,佔中正式啟動,警方粗暴清場。黃藍陣營隨即在社交網站和手機群組內展開猛烈的「輿論」攻勢,不少人跟至親好友因意見相左而展開罵戰。誰是誰非,立場決定觀點,沒有談判空間,沒有討論餘地。雙方都聲稱自己愛和平,但大家卻相當積極地行使語言暴力。

語言暴力以外,就是肢體暴力。警方對待示威者的手法備受多方指責,他們的胡椒噴霧和催淚彈令街道上的示威者難受,亦令廣大市民在電視機前淌淚。可惜,沒有最痛,還有更痛,和平示威持續數天後的民眾衝突比催淚彈更令人痛心疾首,暴民有組織地攻擊示威人士,令人聯想起百多年前的義和團,還有背後的慈禧。

語言和肢體暴力以外,還有一種不合作的隠性暴力。示威者對當權者不信任,令送餐予當值警員的車輛不能進入特首辦,令救護車無法協助暈倒政總內的警員。另一方面,警方未能在群眾衝突中公正地執法,以示威者佔據街頭多日影響街坊為由,縱容暴徒攻擊示威者。當然,這些事背後可能有很多不可告人的陰謀(或反陰謀),但背後原因可能其實很簡單,就是警民互信的崩潰。這種互不信任,甚或是互相仇恨,令大家在關鍵時刻被負面情感沖昏頭腦,做出一些程序上未必有錯但道義上超錯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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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恩

佔領期間,遇上痛心疾首的事情固然很多,幸而令我感到開懷甚至自豪的事亦實在不少。

示威者的和平佔領,固然被當權者戲謔為無政府狀態的侵佔模式,但他們那種尤如惹上潔癖般的社會共治模式實在教人敬佩。在沒有單一統領的情況下,民眾自行透過社交媒體互相交換訊息,在危難當前仍不忘相互提醒和平非暴力的抗爭原則,亦懂得自行組織清潔和糾察隊伍。被佔領街道上的帳幕,令街頭儼然成為一個一個難民營,但絕對是相當文明先進的難民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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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斯民情民智,造就全球最斯文友善的示威。為此,我為我城的「雨傘革命」感到自豪。

可惜,問題就在「革命」。

前瞻

由始至終,我認同抗爭者對民主真普選的訴求,我亦相當肯定十多年前作為學生的自己也會積極參與今天的學生運動,但我今天清楚知道佔領行動實在不能打動冷血的中共政權,反而只會令死結越纏越緊。當這個民主運動被外國傳媒定性為「革命」時,我感到極度不安,腦海中浮現的是雨果《悲慘世界》裡革命者被一一殺掉那浪漫美麗而悲慘的結局,又或者較近期的北京天安門事件。

梁振英不得民心,要下台。人大決議漠視港人民意,理應推倒重來。這固然是示威民眾的訴求,但這實在是不切實際的。要北京當權者在我們示威過後便跪倒,簡直就是癡人說夢。

人大決議所訂下的普選框架,令不少港人感到失望。可是,街頭抗爭就是我們唯一的出路嗎?就算是街頭抗爭,我們抗爭的焦點亦不一定要是我們心目中最理想的那一套機制,其實亦可以在提委會組成方法那裡下功夫,令不同立場背景的特首候選人均有機會入閘參選。將提委會組成方式訂為現時街頭抗爭的讓步條件,遠比要求梁氏下台來得實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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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不是香港的民主發展,亦不獨是建制派掛在口邊的甚麼國家安全,而是利用那建構「危害國家安全」的那種所謂國際視野,將我們的民主理念傳達至兩岸三地民眾的腦袋中。

數天前,信報特意訪問內地民眾,嘗試理解他們對本港佔領行動的看法。內地青年經歷多年共黨教育洗腦,認為港人對民主太天真,亦相信港人的民主抗爭乃受外國勢力所煽動,這些所謂港式/台式民主模式就是西方民主的變種,會搞亂中國。十三億民眾的思維如此,固然可悲,但我們絕對有能力一點一點地跟他們分享我們的民主體驗。要改變中國,才能改變香港。

對,我還在靜俏俏地發夢,但我不是唯一一個夢遊人。

理性解讀白皮書,對不起,我辦不到!

一國兩制白皮書橫空出世,全城議論紛紛。特首梁振英認為這份白皮書有助港人更深入了解一國兩制,大家好應仔細閱讀全文,但律政司司長袁國強在回應大律師公會的聲明時則呼籲大家不要過份解讀,看來要「正確閱讀」可真一點也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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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律師公會在其聲明中說得清楚,我亦無謂重覆那些觀點。網上不少評論亦滲入「愛國VS反共」的主觀感情,我亦嘗試排除這些主觀因素,盡量以理性的角度閱讀這篇白皮書。

特區政府官員及一眾建制派人士齊齊跑出來為白皮書護航,認為「全面管治權」跟「高度自治」沒有矛盾。事實上,香港的確是中國一部份,作為「一國」管治下的一個小特區,推行有別於其他國土領域的「自治」模式,正就是大家所理解的「一國兩制」。

打個譬喻,一所跨國企業要管理遍佈世界各地的業務,自然會行使其「全面管治權」,透過集團總部對各地業務的了解,訂立一套分工或分權的體制規則,讓各地的「分區經理」在其獲派領域上實行「高度自治」,在某些地區堅持員工「打卡」上班,又同時容許其他區域的員工彈性上班甚至在家工作。這種行政管理概念,其實並不難理解,亦愈來愈普遍。

當然,集團總部放手讓分區經理實行「高度自治」,並不能一勞永逸。假如某區域的業務出現問題,譬如說一些大型收購合併等「外交活動」,又或者惹上一些影響集團「聲譽」的貪污醜聞等,集團總部自然要插手干預。

可是,集團總部對分區經理管理權力的收放,斷不能毫無規矩體制可依,由行政總裁說一句話就算數。這就是法治和人治的分別。

理論上,假如白皮書還懂得尊重法治精神,其論述應該是:「中央政府行使全面管治權,依從當年中英聯合聲明及特區基本法的規定,讓特區政府實行高度自治。」可是,明明白白地寫在白皮書上的卻是:「高度自治權的限度在於中央授予多少權力,香港特別行政區就享有多少權力,不存在剩餘權力。」撰寫人寫得如此赤裸裸,根本就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現代版。

護航者或許會堅稱「高度自治」仍是依循基本法的法律框架下實現在中央政府的「全面管治權」內,或許會罵我斷章取義過份解讀,但如果撰寫了差不多一整年的白皮書也能夠那麼容易被人斷章取義,撰寫人的素質未免太低了!

要排除「陰謀論」認真理性地閱讀白皮書,對不起,我辦不到!

香港經濟日報2013-07-26:泛民應棄慣性反對 務實拓東北

泛民應棄慣性反對 務實拓東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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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界東北發展計劃再度成為政治角力戰場,繼粉嶺高球場突然成為輿論焦點後,反對派近日以發展局局長陳茂波的潛在利益衝突問題,肆意攻擊政府,迫使當局推倒重來。

政府的新界東北發展區規劃研究最終方案,將古洞北和粉嶺北新發展區定位為「香港人的新市鎮」,同時將坪輋/打鼓嶺的規劃工作延至明年分開處理,暫且遏止去年「割地賣港」的指控。可是,當大家還未認真了解政府的新方案,粉嶺高球場以及局長過去的土地投資等實質規劃以外的枝節,突然成為輿論焦點。

事實上,香港人口在戰後數十年持續增長,港英政府在上世紀60/70年代開始發展新市鎮,以應付不斷膨脹的人口需求,亦同時製造不少就業機會。當年的新市鎮發展,大概每隔10年就會有新的發展計劃推出。第一代的新市鎮是建立於70/80年代的荃灣、屯門和沙田,隨後上馬的就是大埔、元朗、粉嶺和上水,跟着就到80/90年代開始發展的將軍澳、天水圍和馬鞍山,但自東涌的基本建設在2003年左右完工後,香港就再沒有新市鎮。

港人急需新市鎮 莫再拖

回歸前後,董建華政府的「八萬五」政策觸礁,政府亦被迫叫停所有建屋發展計劃,接下來的曾蔭權政府則以「少做少錯、不做不錯」的模式讓香港虛耗多年光陰,即使現在新界東北發展能夠順利推展,首批居民最快亦要等到2022年才能入住古洞北、粉嶺北發展區,距離1997年首批東涌居民入伙相隔25年!香港民眾能夠如此繼續等下去嗎?

泛民主派近乎慣性地攻擊梁振英政府,新界東北發展計劃這種大型發展項目自然成為箭靶。部分泛民議員引導傳媒,將高球場形容為政府不敢碰的富豪利益,集中聚焦高球場現時的會員人數和收地安排,卻沒有考慮將高球場發展成屋邨的交通配套,更漠視收回高球場重新規劃再發展的既定程序。如此爭論下去,既不能有效地改進東北地區的發展計劃,亦令本港無法盡快重推新市鎮發展,以應付人口需求。

事實上,新發展區或許會成為天水圍的翻版,才是不少民眾更擔心的事。議事堂內的反對派理應認真研讀政府的計劃,要求加強新市鎮的交通、教育、醫療和就業配套,防止政府的規劃重複當年設計天水圍的錯誤。

泛民主派近數月以來在政制改革的議題上動作多多,在「佔領中環」的旗幟下令民眾關注普選議題,而真普聯亦同時推出多個普選方案讓民間討論,並以包容的態度跟建制派討論,事實上的確大大改善泛民主派近年來「只有反對沒有建設」的形象。可是,香港可不能只有普選這單一議題,泛民主派為何不能放棄過去多年的「游擊戰」抗爭模式,以更積極務實的態度對待香港的新市鎮發展計劃呢?

再掀仇富情緒 社會加劇分化

假如反對派確實如媒體報道那樣號召民間團體「佔領高球場」,利用基層市民的仇富情緒來催動抗爭運動,或許能夠在自製的道德高地上取得短暫的掌聲,但這種抗爭運動卻會無可避免地掀起基層民眾對中產/高收入人士的文革式批鬥,固然不可能協助政府盡快建屋滿足基層住屋需要,亦會令社會進一步分化,現屆政府無法有效施政,即使泛民主派將來能夠上場執政亦無法管治這個極端分化的社會。

反之,如果泛民主派以主導「佔領中環」的學者模式進行「商討日」,以包容的態度跟民間團體以及建制派、發展商等討論,尋求一個符合社會各階層利益又同時實際可行的新界北發展方案,以民間智慧整合民眾對新界東北發展的期望,以積極的行動去表現自己(以及一眾民間團體)比現屆政府具備更強的執政能力,才能在取得即時掌聲的同時獲取民眾長期的信任。

撰文:帥卓廷 治學文社/會計界人士

http://www.hket.com/eti/article/d3e8b5f9-b06c-43c2-8610-bb78105ad35c-031244

香港經濟日報2013-06-18:「斯諾登」顯港角色 京外交跳板

「斯諾登」顯港角色 京外交跳板

撰文: 翁健 倫敦商學院金融碩士、帥卓廷 跨國金融集團財務監控副總裁

欄名:洩密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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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美國中情局職員斯諾登(Edward Snowden)匿藏香港,將美國政府在高舉普世價值的同時在背後所幹的好事公諸於世,頓成國際焦點。

外交層面 京成最大得益者

特區政府實在應該好好把握這個機會,不卑不亢地走上這國際舞台,發揮香港獨有的「一國兩制」優勢。

部分港人認為,香港接收了這個燙手山芋,夾在美國和中國的外交紛爭之中,導致香港的一國兩制受到衝擊及考驗。行政會議成員在事件披露首天即勸斯諾登盡快離港,似乎並不是關心告密者本人的安危,而是不願特區政府惹上麻煩。

當然,事件最有趣的地方就是本地政客和評論員的反應。事情公開的首兩天,大家似乎都來不及應對,在媒體上談的都是關於引渡條文上的技術性討論,當國際媒體的關注和討論愈來愈多時,立場親中的就指摘美國違反普世價值,平日高舉民主自由的就認為美國要保障國家安全,「稜鏡」監控計劃並沒有問題。

斯諾登洩密客觀上有利維護社會公義,或許在他本人而言是義舉,本地政客如何靠邊亦只是例牌抽水動作而已。實際上,此事在外交層面上,北京已成為最大得益者。

網絡安全 北京反攻華府

在剛結束的「習奧會」裏,奧巴馬與習近平在會面時就網絡安全作出廣泛討論,美方多年來一直指控中國黑客攻擊美國,而斯諾登的出現,不單在網絡安全這議題上,讓北京狠狠地摑了美國一巴掌,還讓北京以黑客受害國的身份,倒轉槍頭,連同其他國家一起向美國施壓。

長久以來,美國作為真正的「地上最強」,在政治及經濟上雄霸天下,經常高舉擁護普世價值的旗幟,以世界警察的身份,管理全球秩序。歐洲各國實力不及美國,近年經濟更是一團糟,往往就是站在美國背後,狐假虎威;而中國、俄羅斯等僅有能夠在國力上和美國抗衡的國家,外交實力卻還是羽翼未豐,即使在美國明顯地侵害別國時,亦難以作出甚麼有效的干預,只能在自家的外交部記招中自說自話。

斯諾登選擇落戶香港,為北京帶來了巨大的政治籌碼。香港現在能發揮的「外交」優勢,並不是數年前本地學者所提倡的「次主權」,而是安份守己的維持一國兩制的精神,成為中國外交棋盤上的重要的一張牌。

京「事不關己」 讓港依法處理

財金界中流行的做法,就是要將控股公司旗下的子公司證劵化,將最受投資者歡迎的資產注入這子公司以換取上佳的信貸評級,然後上市推售吸納資金。香港就正是這所包裝得美輪美奐的子公司,利用司法獨立等一國兩制的優勢,來換取最理想的信貸評級,而中國則可以利用香港這聲譽良好的上市公司,來到海外拿取最大的外交利益,今次斯諾登洩密事件,就正是讓中港兩地政府演練的一個大好機會。

特首梁振英在關鍵時刻出現在紐約,引來大批記者,而北京此時此刻則專注其太空事業,擺出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可惜,梁振英七番拒絕評論,給予外界一種靜待中南海聖旨的感覺,直至周末才發出新聞稿,聲稱港府會按本港法律和既定程序處理。事情繼續發展下去,特區政府當然應該堅守一國兩制的原則,依法處理美國的引渡申請,亦同時倚靠中國外交力量抗衡美國的政治紛擾,而當司法程序完成後,引渡移交又或是政治庇護的技術細節,亦可以選擇性地提升至國防外交層面,繼而轉交北京處理。

鞏港核心價值 見外交戰略

過去30多年,香港一直利用其金融制度上的優勢,為中國經濟改革作出貢獻。時移勢易,中港兩地經濟上的厲害關係逆轉,香港其實還是可以利用其司法制度上的優勢,成為中國在政治外交上真正走出去的跳板。

港人陳馮富珍代表中國出任世衞總幹事是一個好例子,讓中國在國際外交舞台上發揮真正的影響力,而今次中港兩地政府如果能夠好好利用斯諾登事件,將可以更全面地體現一國兩制下香港這一制的重要性,更讓大家了解維護本港核心價值對於中國外交策略的戰略意義

http://www.hket.com/eti/article/85e331b8-2ac1-47c1-a8ec-d366c85eafba-149566

香港經濟日報2013﹣05﹣02:工人組合作社 接管高寶破困局

工人組合作社 接管高寶破困局

撰文:帥卓廷 跨國金融集團財務監控副總裁治學文社
欄名:碼頭工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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貨櫃碼頭工潮持續一個月,還未有任何解決的迹象。外判商高寶結業,既增添談判困難,亦加重罷工工人的壓力。其實,高寶的結業可以提供一個絕佳機會,讓罷工工人自組外判商企業,運用籌集得來的罷工基金接管高寶。

各執一詞拒退讓 淪兩敗俱傷

長和系轄下的國際貨櫃碼頭公司透過外判商聘請這班罷工工人,輕而易舉地將所有責任推到外判商身上。過去1個月,勞資雙方多次談判都無法達成任何共識,大部分傳媒以及泛基層政黨都一面倒的支持罷工工人,對以全城首富為標記的地產霸權口誅筆伐,而資方代表則在另一邊廂透過集團高層在媒體高調反擊,並同時透過報章廣告攻擊號召罷工行動的職工盟。事已至此,雙方各執一詞絲毫不讓,長此下去亦只會兩敗俱傷。

高寶宣布今年6月結業,不再參與談判,勞資雙方其實可以好好利用這個契機,打破困局。現時,罷工工人向社會募集的罷工基金已經突破700萬元,工會當然會透過基金所得「出糧」予參與罷工的碼頭工人,事實上亦可動用其中一部分資金,嘗試聯絡高寶管理層及股東,洽談一個類似「買斷」(Management Buyout)的方式,讓罷工工人接管高寶,自己當僱主。

工人自己當僱主,那不就是欠缺各種勞工保障的自僱人士嗎?要避免資方因而逃避更多責任,政府及有關工會就必須出手協助。被接管後的高寶由工人(或聯同有關工會)全資擁有,不一定要用傳統企業形式營運,或可參考社會企業或合作社的運作模式,而政府及有關工會就可以提供相關專才,協助工人以這種新穎的模式接管高寶。

現時外判商的底綫是兩年內加薪12%,遠較工人要求的20%即時升幅為低,工人接管高寶,或許能夠佔取現時高寶管理層所賺取的一小點利潤,屆時工人就算未能一次過取得20%升幅,亦應比現時外判商提議的升幅為佳。若然事情能夠發展得如此理想,正為其他外判商服務的碼頭工人或許亦會仿效,紛紛成立類似的社企組織。

社企模式營運 共訂福利工時

以社企模式營運的高寶,應該是一個由工人共同擁有的組織,工人要直接參與高寶的決策,集體決定大家的薪酬和基本福利,亦要在維持合理利潤的同時,為自己訂下合理的工作時數,並為自己提供較「人道」的工作環境。不過,事情不可能那麼完美,因為工人沒有管理這種合作社的技能,亦未必能夠在國際貨櫃碼頭公司身上賺取足夠的服務費用,支持合作社的長期營運。

分析現時勞資雙方形勢,碼頭公司根本就站在不敗之地,當不少擁戴自由市場的人正因工潮而在擔憂香港在航運業的競爭力時,商界高層一句撤資的威脅就可以立即令政府腳軟,即使工潮如何升級亦無法有效抗爭。

假如工會及罷工工人能夠成功接管高寶,現時跟外判商就工資和工作環境的談判,就會變成跟國際貨櫃碼頭公司就合約條款的討價還價,這才是真正有意義的談判,而不是現時的持久膠着。所以,筆者的確純真地盼望,工人接管高寶或許能夠破冰,但並不會盲目樂觀地以為這就是工潮的完結,反而這才是另一場持久戰的開端。

http://www.hket.com/eti/article/d1c8bae7-3e4e-4c20-8de6-7804342c6aff-559029

香港經濟日報2013﹣04﹣09:泛民押注工運 流失中產支持

泛民押注工運 流失中產支持

撰文:帥卓廷 治學文社/跨國金融集團財務監控副總裁、袁彌昌 治學文社/中文大學全球政經碩士課程客席講師
欄名:碼頭工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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貨櫃碼頭外判工人的罷工行動,已持續接近兩星期,讓社會各界關注基層工人的慘況,但這些基層工人的問題,其實同樣出現在本港的中產階級身上。

正如傳媒所報道,碼頭工人被凍薪多年,更要長時間在惡劣的環境下工作,被網民喻為現代社會的「悲慘世界」。碼頭營運商以及外判商如此對待基層員工,固然責無旁貸,但本港的航運物流業近年競爭力大減,被鄰近地區搶掉不少生意,盈利能力一般,工資上升空間自然亦相當有限。

中產生活艱難 仍多選擇沉默

那些同樣從事航運物流業的文職人員,在辦公室內的工作環境雖然比較好,但他們的工資在過去十多年來的升幅也是微乎其微,無償超時工作亦似乎成為行業的潛規則,在百物騰貴的環境下,生活並不好過。

現實是,這情況並非航運物流業所獨有,亦同時出現在本港各行各業,包括表面相當風光的金融業,大部分擔任文職人員的中產階層,近10年來亦正面對這困境。

然而,因為基層勞工的待遇實在太差,他們要走出來反抗的經濟成本亦相對地較低,反之,自居中產的文職人員學歷較高,有着一個能夠向上流動的自我期許,還有一個默默耕耘的專業形象,反抗的代價極大,被欺壓時既沒有甚麼反抗的能力和意志,更以為激進的手法會把事情弄壞,所以在一般情況下,他們都不會考慮罷工。

中產階層掙扎求存,但亦相當同情基層勞工的遭遇,真心希望他們的生活能有所改善。可是,沒有人願意走出來分享自己的辛酸,生怕公開出來訴苦後會被周遭口誅筆伐,只得選擇繼續沉默。

政黨工會 建扶弱形象爭選票

但沒有聲音,大家就以為沒有怨恨,中產漸漸成為被忽視的一群沉默的大多數。反之,政黨和工會盡全力幫助勞工階層爭取權益,既可爭取他們的支持,亦有助建立其鋤強扶弱的形象,從而爭奪其他界別的選票。

旗幟較為鮮明地站在中產人士那邊的政黨,只有屬建制的新民黨和自由黨,偏偏未有泛民主派的代表,令即使原本理念接近泛民的中產階層在立法會以及社會輿論的聲音相當薄弱,就只得在心裏納悶。既然都沒有甚麼政治代表,當然就會傾向政治冷感,甚至會對現時向基層傾斜的民粹主義或政黨感到厭惡。

在政制問題上立場較保守的建制派選民中,部分出身基層勞工的可能會在經濟上較傾向福利主義,工聯會這類勞工組織就專門負責照顧這批選民的需要,而新民黨和自由黨等政治組織則負責協助照顧中產/中小企階層。建制派這種「分工合作」的模式,正能夠配合其選民的多元化。

建制分工合作 泛民互鬥失中產

村上春樹的「雞蛋與高牆論」讓泛民主派成員相當浪漫地站在雞蛋的那一方,自我陶醉於這個公義化身的形象。可是,不少政制上支持民主發展的選民,未必一定認同全民退保,亦不會受惠於提高最低工資或設定標準工時等建議,更不一定認同民主派對「地產霸權」的鞭撻。

泛民代表在每一個議題上都不假思索地站在經濟上較弱勢的那邊,滿以為自己佔據了道德高地,卻徹底忽視那些中產/中小企支持者的實際生活需要,並因而逐步將他們推進敵方陣營的懷抱裏。

可惜,民主派別既未能頓悟敵方即建制陣營「分工合作」的厲害之處,激進溫和兩派更要互相攻訐,而大家亦可能因為害怕令本身的基層支持者失望,拒絕親近其中產/中小企階層選民。

時至今日,各大民主派別的支持者減少,而溫和派面對支持者嚴重流失,亦令他們回歸激進路綫。如此下去,民主派派別愈來愈多,但他們所能代表的選民族群就只局限於支持激進路綫的基層選民,生存空間進一步萎縮下去,下屆選舉敗績可期。

http://www.hket.com/eti/article/a6231e73-41c8-439b-93c9-43fe23035cce-322553

香港經濟日報2012-10-27: 拒紅黑兩極 香港需中間路綫

拒紅黑兩極 香港需中間路綫

撰文:帥卓廷、袁彌昌 治學文社成員

立會開鑼不足10天,泛民陣營便在議會內「積極監察」政府,建制派亦已成功搶奪多個委員會主席位置,準備禁絕拉布,全面封殺泛民。這種兩極化的對抗並不止在議會內出現,亦影響議會外的社會運動。

早前國民教育指引被擱置,民間仍堅持學校不能以任何形式推行;新界東北發展被描述為梁振英「割地賣港」,即使政府多番解釋還未能令民眾安心;近日再有數碼電台股東爭議,中聯辦在事件中的角色令民眾對特區和中央政府的不信任倍增。

民間社運發展漸趨成熟,固然有助香港的民主政治發展。可是,當部分政客、傳媒或民眾企圖利用社會運動,將一些原本大家能夠靜心討論的問題政治化,無論哪一個範疇的議題都被尖銳地描述成為「紅黑紅紅黑」的簡單兩極對抗式紛爭。

政客媒體走激進 真為民發聲

筆者無意「抹黑」這些政客和傳媒的手法,亦認為政務司司長毋須因為這種社會現象而感到冤屈落淚,因為部分傳媒和民眾堅信「特首梁振英賣港求榮」,就像美國共和黨人認為民主黨政府會花光納稅人的錢,又或是民主黨人認為共和黨必然會照顧大商家漠視貧苦大眾那般,是堅定不移的信念,不是三言兩語便能澄清解釋的。

不少評論認為這路綫偏頗激進,不利社會發展。且不討論這種政治現象對社會發展的利弊,但政客與傳媒堅持走上這種「激進」路綫,甚至愈走愈激,其實是相當理性的選擇。較早前,《經濟學人》一篇文章就提及這個有關傳媒生態的有趣現象︰立場中立的美國有線新聞CNN盈利大不如前,反而立場鮮明的霍士新聞(FOX)的收視率則節節上升。

美國本土的政治氣氛令兩黨支持者各走偏端,中立客觀的新聞報道反而愈來愈不受歡迎,香港的傳媒生態似乎亦朝着這個方向走,媒體為迎合讀者和觀眾的需求,放棄理性客觀的「和稀泥」形象,以「為民發聲」為榮,其實只是出於商業利益考慮。

歐債水深火熱 激進亦抬頭

而政客選擇走偏激路綫,更不足為奇。近年,美國共和民主兩黨互不相讓,在政府公共開支、醫療保障、軍事外交等議題上都爭議不斷,兩黨各走偏端,毫不退讓,反對派中的極端保守派更成為近年勢力不容忽視的茶黨,頗受各地民眾歡迎。

當社會面對重大政經難題,而當權者未能有效提出令民眾信服的解決方法時,這些走在偏端的政治路綫卻特別受民眾歡迎。

近年歐洲各國應對歐債危機無能為力,從近月多國的大選結果可見,激進路綫的政治組織縱使未能取得執政權,亦往往能搶奪不少選票。而最極端而可怕的例子,就是上世紀30年代的德國,希特拉所領導的納粹黨正是在威瑪政府無法應對當時經濟危機而乘勢奪權。

筆者無意比較當年希特拉的偏激路綫和本港的那些所謂「激進」派系,既因本地組織實在遠遠未成氣候,亦真誠相信這些團體對推動本地民主發展的正面作用。香港的政經環境固然危機重重,但仍遠比當年歐洲二戰前的環境好,激進勢力其實還未能俘虜大部分港人的心,不少保持緘默的港人,其實還在期望新興中間路綫的出現。

沉默大多數 冀見緩衝角色

大部分溫和理性的港人都盼望香港能夠健康平穩地發展,但亦的確害怕梁振英「赤化」香港。可惜,在議會內的政治光譜裏,就是沒有政黨或團體,能真正代表沉默的大多數,理性地監察政府施政,而又敢於適時對抗不公義,亦能有足夠的民望和政治智慧擔當施政者和激烈反對派間的緩衝協調角色。

不少評論者認為偏激路綫所挑起的紛爭不利於社會發展,而嘗試勸勉反對派「為大局着想疑中留情」,更就是不切實際。而那些為了推動「建設」香港而嘗試抹黑甚至打壓這班「破壞派」的,既違反民主政治的精神,亦沒有政治智慧。要真正推動「建設」,並同時促進本地民主政治的健康發展,我們所需要的其實是「紅黑」兩極中的一條新興中間路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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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經濟日報 2012-09-15: 港人港地 難敵熱錢湧入

港人港地 難敵熱錢湧入

撰文:帥卓廷、周家裕 治學文社成員
欄名:房策透視

新政府上場兩個月以來,樓價不跌反升,梁班子上月尾千呼萬喚始出來,公布十項應對措施,而其中特首在競選時提出的「港人港地」政策便極受傳媒及市民關注。

初步看來,「港人港地」政策限售予香港永久居民購買的規定,算是回應了社會的訴求,以免非本地居民嘗試透過空殼公司或以信託形式進行有關投資買賣,令「港人港地」最後淪為「口號式」政策。

小心居民定義 免淪中港矛盾

但本地居民定義為何?過去,政府曾推出投資移民計劃吸引內地優才來港,而來自世界各地在港留學或工作的人亦可能有興趣在港置業,甚至長駐香港,故當局為「港人」作出定義時,定必要注意本地居民跟其他族群的潛在矛盾,避免近年日益高漲的本土意識,演變成激進的自我保護主義。

而限售期30年,比普遍認為的3至5年長,但此政策本意為將寶貴的土地資源留給港人,避免樓價受外來需求嚴重扭曲。如期限只定為3至5年,又可出租,實與一般私人樓分別不大,投資者不會卻步,故「港人港地」對一手樓價影響應不大,如地價折扣過多,又恐防造就一手業主成為「幸運兒」,限售期過後可發一筆橫財。因此,定下一個較長的限售期,實屬明智,而非永久性的「港人港地」,也給予政策一個彈性。

供應杯水車薪 未必能助中產

但真正的問題是,「港人港地」政策能否遏抑樓價?又能否協助中產人士「上車」?社會有認為,私樓樓價飈升乃內地炒家入市所致,「港人港地」相信能協助遏抑樓價,惟初步推出的供應僅為1,100伙,對整個物業市場,可算杯水車薪,而將來供應尚是未知數,效用仍有待觀察。

數十年來,公屋、居屋、夾屋和私樓組成本港的置業階梯,過去十年雖現斷層,但房策十式出籠以後,置安心成為類似夾屋的置業選擇,未來亦會有新居屋推出,故月入未超過4萬元的家庭已受到照顧,但超過4萬元的面對高企樓價,似乎仍然是無能為力。

內地炒家不能購買「港人港地」條款下的樓宇,就只得繼續專注於現時沒有這種限制的物業,鰂魚涌太古城等傳統屋苑價值自然會被炒高,成為高價級別。而「港人港地」下的房屋因加入轉售限制,內地炒家不能參與,升值潛力受限,成為私樓市場裏的低價級別。

有防火牆 仍難免疫資產泡沫

兩階層看似切割開兩種不同需要,但高價級別的樓價如繼續被外來資金炒高,「港人港地」房屋難免會水漲船高,因此政府想穩樓價,除了只向供應着手,亦應考慮向需求着墨,如必要時效法其地國家/地方,向外來投資者徵收特別稅項。

另外,整個「港人港地」其實頗為被動,政府可控制的不多,原因為發展商投地,雖然地價可能因為限售期而有折讓,但土地上所興建的是豪宅?售價如何?何時推出?這種樓宇推出市場時,價格若隨市場走勢上揚,未必能照顧那些因為月入剛好超過4萬元而無法購買置安心的中產階級。故此,政府於賣地條款中暫時只加入了限售期,地價可能有折讓,但最終樓價未必一定等於可以負擔。政府究竟要於賣地條款中加入多少限制以達到目的,而又不會令該批土地為發展商所唾棄,當中平衡實在不易拿捏。

其實,世界各地為刺激疲弱經濟,推行量化寬鬆的政策,導致全球經濟體系內不少多餘的流動資金湧入香港,形成資產泡沫,推高本地樓價。「港人港地」實在不可能完全填補現時資助房屋和私人樓宇間的置業階梯斷層,但作為試驗計劃,為部分批出土地建立「防火牆」,令這些住宅的樓價不受外來熱錢所影響,未嘗不是一件好事,但不能令本港樓市在全球資產泡沫中免疫。故此,未來幾個月,梁班子要認真草擬「港人港地」細節,更要細心留意樓價走勢,以及熱錢湧入的情況,研究相關的應對措施,如最基本的增加供應,又或是壓低外來需求,以便穩定樓價。

 

http://www.hket.com/eti/article/5a3a41c6-a8b9-414e-9263-f69294ad7154-359638

香港經濟日報 2012-09-03: 十招踏出首步 速備後着應急

十招踏出首步   速備後着應急

撰文:周家裕  治學文社成員  任職於跨國銀行、袁彌昌  中文大學全球政經及碩士課程客席講師
欄名:樓市出招

近月,盡管外圍經濟疲弱,歐美兩地前景仍未明朗,本地樓市依然屢創新高,置業艱難,市民怨聲載道,千呼萬喚,梁特首與新任政府終於「出手」,一次過推出10項中短期措施,如推出800多個剩餘居屋單位、將「置安心」計劃之單位由租轉賣,以折扣售予家庭入息4萬元以下人士、加快審批樓花申請以及將部分社區用地及政府用地改作住宅用途等。

非重手遏市 回歸基本增供應

之前,市場謠傳政府有意於額外印花稅上着手,如延長有效期至3年或5年,又有傳會加重稅率,惟過去兩年經驗證明,此舉只會令二手放盤進一步減少,供求更為失衡,樓價升勢不止。幸好,新政府「十招」既非故意打擊炒賣,亦非重手打壓樓價,而是回歸基本——增加供應,這方向絕對值得肯定。

而另一值得嘉許的地方是,新政府「十招」總算多元化,有短期的如出售剩餘居屋單位,亦有長遠的如把36幅社區及政府用地撥作住宅用地;有小型的如改建柴灣工廈以提供180個單位,亦有大型的如將長沙灣休憩用地,改為興建2,300個出租公屋單位,所要傳遞的信息明顯不過——政策不論大小,只要能解決房屋供應問題,政府都願意考慮及推行。

早前,筆者已經呼籲,穩定樓價,推動樓市健康發展才是大方向,只要盡快增加供應,並向市場發出政府會積極從不同方面(如公屋、新居屋等)解決房屋問題,樓價升幅應該相對溫和,樓市健康發展,對未置業者以及業主都屬好事。

「十招」以外,梁特首同時宣布成立誇部門的督導委員會,制定長遠房屋策略,期望明年中左右完成對樓市的全面評估,以制定長遠房屋策略,亦會繼續研究落實「港人港地」政策。雖然所謂長遠政策未知是龍是蟲,亦不知道未來數個月樓價會否再次破頂,但政府重申解決問題的決心,正正是上屆政府所缺乏的。

震撼招數欠奉 市民仍感失望

不過,政府一次過推出10項政策,無孔不入的欲增加供應,似已技窮,尚有沒有其他招數應付更嚴峻的環境,令人懷疑。況且「十招」中,多屬市場預期之內,震撼招數欠奉,樓價繼續向上的機會不小,平穩向上當然沒問題,若瘋狂如昔,梁特首又如何處理?

此外,政策的實際效用,仍有待市場驗證。始終,能夠短期內推出市場的單位,只有800多個剩餘居屋,1,000個置安心單位(預期2013年初預售),以及9,000個正在審批的預售樓花,但看真點,要即時解決用家需要,只有那小量的居屋單位,足夠嗎?

本年度第四季的賣地計劃、改建及重建工廈,於長沙灣建公屋等,對未來數年的供應及樓價影響有限,未必能說服市民於非必要置業的情況之下,暫緩搶盤;而加快審批樓花申請,的確能消化部分購買力,但是否真正增加供應,筆者抱有疑問,至少樓花對用家來說吸引力有限。

而更改土地用途(26幅僅屬優先考慮改作住宅用途)一項,能否順利推行,仍是未知之數,皆因該批土地部分原屬社區用途,附近居民眼見少了社區設施,反對之聲定必不絕於耳,而多建住宅樓宇,可能帶來屏風效應,環保團體、區議員亦必群起攻之。此項政策最後能否大規模推行,實有待觀察。

再者,梁特首沒有提出任何即時解決中產人士難以儲夠首期的問題,政策宣布當晚,已有不少市民表示失望。

樓市若再爆升 收緊按揭成數

無論如何,梁特首與其團隊算是行對了第一步,始終增加供應才是解決房屋問題之本,下一步就要政府實在的推行該十項政策,長遠則繼續積極尋地建屋,認真研究「港人港地」政策,並制定長遠政策。

此外,促請政府作好兩手準備︰如樓市持續向上,需於短期內再增加供應,或可以考慮將額外印花稅改為樓宇增值稅,減低轉讓樓宇的成本以增加物業流通性,長遠而言更可考慮全面取消,改以收緊按揭成數及供款佔收入比率以增加炒賣難度;相反,如樓市逆轉,則可改為放寬按揭成數及按揭保險計劃,亦可以各種政策減少住宅供應。

畢竟,普羅大眾希望見到的,是一個穩定發展的樓市。因時制宜,迅速行動,才是一個負責任的政府。

 http://www.hket.com/eti/article/002babba-5958-4808-ba39-5eaca4c1a6f8-4957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