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主路上的陣痛:從辛亥革命到七一遊行

今天,我們回望一百年前的辛亥革命。一百年後,我們又會如何回望今天的中國和香港呢?

辛亥革命固然是中國歴史上相當重要的事件,但當我們拉闊視線重新審視整大段二百多年的近代史,或許會發現這次革命可能只是多次鐘擺的其中一次偏端。康雍乾盛世可能是中國獨裁政治的高峰,晚清慈禧時代正就是腐敗獨裁的象徵,辛亥革命一下子將歴史的鐘擺推往另一偏端,以孫中山倡議的美式總統及國會制度管治中國,但鐘擺或許走得太遠,迅即被袁世凱拉回到一個中央集權的模式。袁氏垮台,軍閥割據,那是由獨裁統治移向民主政制的同時由大一統管治移向分裂的另一鐘擺方向。毛澤東的新中國曾令國人以為鐘擺已穏定下來,怎料到鐘擺到文革時又重新被推往另一紛亂的偏端。六四民運再次重燃國人對民主新中國的希望,但歴史巨輪卻偏要將鐘擺朝另一方向推。平心而論,近二十年可能是中國近代史上最平穏安定的時代。

如此鐘擺不定的政制轉向並非中國獨有,法國亦走過一段不平坦的民主路。法國經歴路易十四的君主極權,迎來法國大革命,初生的民主政治迅即演變成恐怖的獨裁,繼而由拿破崙掌權並復辟君主政制。君主中央集權和共和政制輪流上場,直至二戰完結後才出現今天較為民主的共和政體。

部份香港人抗拒普選,理由是懼怕民主政制所帶來的混亂,台灣在陳水扁管治下的亂況就是他們經常放在咀邊的例證。可是,假如我們同樣地拉闊視線重新閱讀台灣民主發展的歴史,全民普選過後的十數年的確帶來政治內耗,但人民和政客均會從這些陣痛中汲取教訓,以更文明的方式實驗民主政治。筆者隔岸觀火,個人主觀地願望民進黨能重新上台執政,汲取過去的教訓,以更文明的方式管治台灣,並成功搞活台灣的經濟,好向全球華人證明台灣在民主政制裡的「反對黨」執政下亦能維持經濟上的長足發展。

筆者如此喋喋不休,要說明的就是民主與非民主間鐘擺式的陣痛,其實亦是人民學習民主政治的過程。筆者對去年五區補選變相公投的做法有保留,亦不認同七一遊行過後示威者進佔中區主要道路阻塞交通的行為,但亦不得不承認這些亂局其實是本港畸型民主社會所必須承受的陣痛。

筆者無意為示威者的激烈行為開脫,但這實在是民眾無法忍受政府漠視民意的消極扺抗行為。政府不尊重民意,議員亦不會尊重政府,示威者亦不會尊重其他道路使用者。要相互尊重,我們亦不可能奢望民眾先尊重政府,好讓當權者善待人民。權在政府,當權者必須先釋出善意和誠意,尊重民意,民眾才會學懂尊重政府。如果香港的確能夠步向全面民主,我們亦不能期望類似亂局全面消失,但政府在民主漸進發展的同時亦會學懂更加尊重民意,民眾亦會漸進地學懂民主社會中不可或缺的互相尊重。

有論者認為香港不宜推行全面民主普選,因為港人的素質未達標。其實,遠未達標的是香港的政府官員,他們在缺乏民眾基礎的環境下以家長式方法管治,在漠視民意的同時指罵示威者欠缺民主素質,又如何能夠帶領民眾學習互相尊重從而共創更民主的香港呢?

7 thoughts on “民主路上的陣痛:從辛亥革命到七一遊行

  1. 「康雍乾盛世可能是中國獨裁政治的高峰,晚清慈禧時代正就是腐敗獨裁的象徵,辛亥革命一下子將歴史的鐘擺推往另一偏端」。
    此論忽視康雍乾三代之極大規模貪污、大獄與對民間的壓榨,忽視太平天國、捻軍與白蓮教民變之重要性。清朝之敗非敗於慈禧,實敗於乾隆之朝。「高峰」只是武力上的高峰,非政治之高峰。

    「鐘擺」?
    此說假定民主–獨裁為歷史宿命,不受人爲控制,爲什麽美國沒有「鐘擺」?加拿大沒有「鐘擺」?瑞士、瑞典、挪威、丹麥沒有「鐘擺」?孫中山式「民主」失敗(請問是孫中山「政府」失敗還是孫中山式「民主」失敗?)是因爲當代中國人反對他而支持袁世凱?非也,事實是孫中山軍力與實力均不及袁,與普遍認爲袁為當代最有能力治國者,與民主、獨裁完全無關。難道德國威瑪衰敗、納粹上台是因爲德國人不支持民主?結果如何取決於當權者的一念與當時政治經濟背景。

    「台灣在陳水扁管治下的亂況就是他們經常放在咀邊的例證」
    那是因爲人的私心與族群政治。跟民主無關。民主不是管治工具,甚至不是一種政體,它只是讓人民參與政治決策的一種手法。

    「政治內耗」?
    什麽叫「政治內耗」?民主有「政治內耗」,難道中共、法西斯、納粹裏沒有?以我們所知它們的「政治內耗」更爲激烈。

    「要說明的就是民主與非民主間鐘擺式的陣痛」
    沒有必然關係。你可以說民主費盡善盡美,民主需要時間適應于學習,但民主與非民主並非必然鐘擺式。

    「筆者無意為示威者的激烈行為開脫」
    請問哪一些激烈行為?激烈定義是什麽?有沒有看過歐美是怎樣示威的?

    「示威者亦不會尊重其他道路使用者。要相互尊重」
    也就是說示威者只能聽話與乖乖受秩序?罷工時政府要你復工就復工,要你停止示威就停止示威。請問哪個國家的民主是由「聽話」的來的?

    「民眾才會學懂尊重政府」
    哪一個國家的民主要求民衆專重政府?

  2. 鐘擺不是宿命,而是一個相對普遍的政治現實。泱泱大國,政治制度的改變要順暢地一步到位,實在是相當困難,尤其是在那些利益階層結構複雜的國家。美國的鐘擺沒有那麼明顯,或許是因為他們立國時的貴族治國傳統沒有那麼根深蒂固,既得利益群體亦懂得適應新生的民主制度,民主體制才能較為健康地在美國落地生根。

    筆者不欲在此量化民主制度下的政治內耗,這實在是一門大學問,亦不是本文重點,有機會再研究研究。

    至於示威方式激烈與否,並不取決於其他民主國家的例子,而是國民的接受能力。但筆者要討論的不是示威者的抗爭模式,而是政府對待民意的態度。筆者要指出的是特區政府還未能以尊重民意的態度處理政事,故而引起民眾反彈,所以未準備好迎接民主制度的是我們的政府而不是我們!同時,如果相對較為激烈的抗爭方式被視為民主路上的必然陣痛,我們和我們的政府亦自當要有面對這些陣痛的準備。

  3. 既然「鐘擺不是宿命」何來「鐘擺」,又何來「陣痛」?難道政體不改變就沒有「陣痛」、「鐘擺」?請問爲何漢、唐相對開明的政治沒有在明、清「鐘擺」回去?政治現實是當代人可以做出不同的選擇,與「鐘擺」無關。華盛頓也可以當皇帝,但他選擇不當。

    你不需要「量化民主制度下的政治內耗」,但你應該要知道與指出專制體系下的政治內耗會更嚴重。

    「至於示威方式激烈與否,並不取決於其他民主國家的例子,而是國民的接受能力」………假如國民完全不接受示威?你的論點算是客觀論點?假如國民不接受同性戀,是否代表同性戀就是激進思想?好,你又說:「如果相對較為激烈的抗爭方式被視為民主路上的必然陣痛」在問什麽叫激烈。假如國民不接受罷工,認爲罷工導致服務癱瘓,那是否代表罷工就是激烈?但知世上有權利乎?

    有些事情你既然不打算討論,為什麽要提出,並作爲你論點的依據?

  4. 鐘擺不是宿命,不是必然的事實,但這是一個有趣的社會變遷現象。長官的主觀思想和國民的集體意志當然可以影響鐘擺,但這些足以影響鐘擺方向和速度的「阻力位」並不常見。鐘擺現象是多維的,不是二元對立的搖擺,民主、專制、統一、紛亂、強盛、衰敗等都可以是鐘擺的方向。假如那些所謂「阻力位」力度不足,國家或社會就難以在鐘擺的一端停留太久。

    比較香港和新加坡的政治制度和現實環境,筆者實在不敢妄斷政治內耗的多少跟民主和專制體系有沒有必然關係。

    「假如國民不接受同性戀,是否代表同性戀就是激進思想?」是!那就正如牛頓的地心吸力理論和達爾文的物競天擇理論當年亦曾被視為前衛激進一樣,筆者採用「激進」一字,不含價值判斷,故亦不欲多加評論。

    筆者沒有資格在此撰寫學術文章,未能全面討論所有曾提及的論據,實在抱歉。可是,假如討論焦點為分析亞當史密夫那「無形之手」對社會民生的影響時,大家縱使知道「財富最大化」這前設未必全對,亦不會糾纏在這裡而令討論失去焦點。「政治內耗」只是一個描述性名詞,筆者未曾判斷這些內耗跟不同政治體系的關係,故亦非支持甚麼論據的甚麼論點。至於示威者的抗爭模式,筆者無必要為其模式作出價值判斷,因為筆者只想指出那些抗爭的代價可被視為民主路上的陣痛。當人民和政府都能夠更加成熟地掌握民主的精神時,應該會懂得採用一些代價較低而同時亦能達到目標的抗爭模式。

  5. 「結果」不是必然與多項選擇我可以理解,但「鐘擺」一詞是表示一件事情在兩個極端之間不定游走。不一樣的概念。要說「鐘擺」請説明定義與其理論根據。

    新加坡的政治制度?我沒有提及,但我提到「中共、法西斯、納粹」。如果你是要支持民主制度為什麽只提民主的政治內耗而不提專制制度的政治內耗?讓人感覺你有偏見。

    「正如牛頓的地心吸力理論和達爾文的物競天擇理論」理論本身沒有激進不激進之分。你要說某事情激進,你就已經對它下了價值判斷。如欲不談,就壓根不要提,要提,你就準備辯解,不要「閃閃縮縮」。

    理論根據很多假設而來,假設不成立理論就顯得虛弱。一個立論就好像建築一座建築物,抽掉一個論點你的大廈就有機會倒下來。你如果不想討論某一點,你就不要提出,提出了就準備好好抗辯。

  6. 「結果」不是必然與多項選擇我可以理解,但「鐘擺」一詞是表示一件事情在兩個極端之間不定游走。不一樣的概念。要說「鐘擺」請説明定義與其理論根據。

    新加坡的政治制度?我沒有提及,但我提到「中共、法西斯、納粹」。如果你是要支持民主制度為什麽只提民主的政治內耗而不提專制制度的政治內耗?讓人感覺你有偏見。

    「正如牛頓的地心吸力理論和達爾文的物競天擇理論」理論本身沒有激進不激進之分。你要說某事情激進,你就已經對它下了價值判斷。如欲不談,就壓根不要提,要提,你就準備辯解,不要「閃閃縮縮」。

    理論根據很多假設而來,假設不成立理論就顯得虛弱。一個立論就好像建築一座建築物,抽掉一個論點你的大廈就有機會倒下來。你如果不想討論某一點,你就不要提出,提出了就準備好好抗辯。

  7. 就算「鐘擺」只能在兩個極端間游走,游走空間亦可以是多維而非平面的。「鐘擺」一詞可能比較粗疏,但筆者實在想不到更佳的形容。

    如前文所述,「政治內耗」一詞只是描述一個現象,而這個現象剛好出現在香港的民主社會中,筆者斷不能在描述港事時故意拿法西斯來平衡一下「政治內耗」這詞的潛在偏見。

    有關示威者的抗爭行為,引述原文:筆者無意為示威者的激烈行為開脫。筆者無意這樣做,並沒有為這些行為激烈與否下定論。同時,筆者亦無法認同閣下對「激進」一詞隠含價值判斷的說法,就如同英文的"aggressive"或者是"pioneer",可以是相對的前衛,亦可以是負面的冒進。

    選擇性討論只為聚焦,要閃縮就根本地避開有關那個議題的討論。況且,筆者選擇「不在此」討論乃因為那有關用詞描述恰當與否的討論根本不影響整篇文章要說明的中心思想,亦曾經提及「這實在是一門大學問,亦不是本文重點,有機會再研究研究」。

    當然,閃縮也好,激進也罷,筆者並不認為這是甚麼了不起的價值判斷。議事論事,歡迎閣下繼續多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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